() 同一日在nic的底餐厅,苏青禾答应了凤昕涵的邀请,出来见面——事项是“思科的合作可能性”。 她一点都不奇怪这一场四人见面。凤昕涵的性格就是这样的性格,即使三年前自己亲手将她送进了监狱,她依然能浅笑盈盈的对自己柔声细语——只要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很抱歉,我不同意。”说话的是白鹭,在凤昕涵提出合作之后,她几乎没有让任何人有思考的余地,就这样给生生回绝掉了。 场面有些让人猝不及防,苏青禾甚至感觉到刚含在口里的咖啡就这样卡在喉咙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ary自然是吃惊的,而凤昕涵一直浅笑盈盈的脸上,也维持着上一秒的笑容,配着那诧异的眼神,越发显得奇怪。 “为什么?”几秒的时间,却好像过了数年那么漫长,最后开口的还是最为老辣的凤昕涵。 “你别忘了,我才是林云隐的法律顾问,而且……”白鹭无所谓的撇撇嘴,随即放下了一直拿在手里的勺子,将整个身子慢慢朝后靠去,慢慢的说道,“你已经伤过她一次,还有必要有第二次吗?” 思绪飞快的退后,白鹭想起昨晚余心雨轻轻的叹息。半夜里她也不怕陈薇最恨被人叫起的习惯,一个又一个电话的打到她起来为止。“你告诉我,她到底是不是好人?”白鹭记得自己这样问陈薇。 “是,至少她对你很好。”这是陈薇告诉她的答案——理由很简单,照陈薇自己的话说就是“你别忘了,现在那是你的案子,说实话,如果我是她我早开了你,你太嫩了,不止不会控制情绪还有可能拖累我。” 白鹭想了好久,“那是我的案子,那是我的案子”,她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多次,终于有些明白了——苏青禾愿意将两人的命运连在一块,已是对于一个下属最好的报答。毕竟承诺这东西,即使爱情的承诺都让人伤痕累累,更何况上下级之间? “我的理由不够充分吗,凤小姐?”白鹭笑了笑,还是那样的笑容,干净单纯,却斩钉截铁。 “呵,青儿,你的徒弟倒是青出于蓝啊!”讽刺的笑笑,凤昕涵的手指关节有些微微的泛白。 嫉妒竟在瞬间蔓延到四肢五骸,那个明显还是孩子的小女孩坚定的口气里有刀子般锋利的谴责。伤害?为何她苏青禾就不能被伤了?本事你情我愿的事情,连余心雨这般的关系都只是一句浅浅的“提醒”,到了眼前这个才认识几天的小女孩儿这里倒变成她万劫不复了?嫉妒夹杂着愤怒,凤昕涵的自信在白鹭面前竟然不堪一击——她一直认为苏青禾从未变心,但是这一刻,却好像发觉有些错了。 “她说的没错,她才是代理人。我的钱赚的够多了,带带新人又如何?”比起凤昕涵的怒气,苏青禾是真的想笑了——因为高兴。 这凡尘俗世,没有仙侠世界里的刀光剑影,爱情不会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会用血为媒以毒为介,但这钢筋水泥的城市里,爱情萌芽于最初的温柔,哪怕开始微弱如同这浅浅暮色暗夜微光,哪怕它仅仅开始于一句简单的心里话。 苏青禾在这一刻可以确认,她从第一眼的失望到后来愧疚,再到了解以后慢慢的温柔,就是爱情发芽的完整过程。她并不担心余心雨会多说些什么,更不去考虑同性异性的问题,那一句“第一次、第二次”的论调,在这一刻让苏青禾下了决心—— 她愿意再赌上一次,用她的职业寿命来帮助眼前这个女孩完成一次蜕变,就好像曾经之于凤昕涵的决心。 “那好,我们走……”凤昕涵皱了皱眉,很快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而一旁的ary点点头,似乎并不失望的样子。 片刻之后,又只有两人。有些尴尬的气氛,开始慢慢缠绕住她们。 “Sun很多嘴。”话是这样说着,也是苏青禾的眼睛里并没有恼火的神情。 “嗯,但是你应该告诉我了,以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白鹭笑了起来,一脸轻松的愉悦。 “也罢,你迟早要知道。但是丫头,我能不能先问你,为什么你能那么轻松?”这是她想问的,无论是在白鹭做出决定,还是在签下委托书的那刻,她都是这样轻松的表情。 “因为我赚了。” “赚了?” “因为有人告诉我,她做了好几年的律师,哪怕都要急得哭出来,律所里也没一个人真心去教她些什么。都是一次次被人算计跌了跟头,下一次才不会走错,才不会被当事人教训。我想,即使我以后做不成律师,我也会很了不起的。” “怎么个了不起法?” “青禾姐,我还有第二专业的,传媒策划。” 年轻女子特有的清脆笑声,在餐厅里浅浅的回响。苏青禾轻叹了口气,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勇敢,却还是少了那么一些豁达。 “那么现在,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些什么?青禾姐,直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些什么,除了新闻报道上的那些东西。” 笑语过去,白鹭的神情有难得的正色。是的,既然她才是林云隐的法律顾问,那么当事人发生了些什么,她有这个权利去知晓。 “也好,你也别觉得麻烦,我会慢慢告诉你。只是在这个之前,你先打个电话给你雇主告诉他今天当心点了,注意人身安全。” “为什么?” “中国政府虽然一度回避黑社会的存在问题,但ary的老爹却是不折不扣道上混的,虽然小头目威胁不到林云隐的命,但是缺胳膊少腿也够惨的了——当然,这个和我要告诉你的事情没有太多的联系,最多是正文里的一个附录而已。” 白鹭的眸子有些收缩,这一刻她还是感到了些微微的害怕,苏青禾看出了她的神情,轻柔的将手掌覆盖在她手上。十指相扣,她听到了那一刻苏青禾温柔的声音—— “没什么好怕的,我陪你。” 那些沉溺的伤痛里的过往,不愿提起的勾心斗角,在喧闹的夏日中午,慢慢铺成成一幅浓厚的画卷。油画一般的色彩,艳丽却厚重。 “原来那么复杂……”听完苏青禾的叙述,白鹭苦笑了一下,她看过很多谈话类的节目,那些节目里,她不止一次看到过林云平——干净整洁的西装,沉稳略带幽默的举止。她自然是知道那是一个美化过的影子,可是真等到舞台和生活之间的那层布被掀开,这满目疮痍还是让人不忍细看。 “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认识了她,我真的没想到,Snu会去自首……”苏青禾笑了笑,过往重提,不知从何时开始慢慢变得不痛了?她说了这些,那些不愿提起,晦涩的过往,唯独对凤昕涵的感情,女子之间的爱情只字不提——她不保证白鹭真能接受。 “俞姐姐并不遗憾,人活在这世上,总有些东西千金不换。”白鹭点点头,做出了她最后的结论。 千金不换?比如爱情吗?那么你呢丫头?又是为何参与了这场赌博? 电话铃响,打破两人之间难得的温馨,苏青禾接过电话,方才温柔的表情在瞬间冷冻成冰。 “怎么了?”白鹭忐忑道。 “立刻赶去林云隐那里,他有危险。” “啊?” “Sun刚才打电话,说她整理以前文件的时候发觉,it当年处理金彤案件的时候,林子峰也是这间律所的律师助理之一。而现在,ary说过,andy曾经要了他的简历。” “什么?!” 一瞬间,有恐惧慢慢在两人心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