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帝俊、东皇太一乃太阳星中诞生的两位大神。天生的法力神通不说,两位出生之时更伴有先天至宝随身,其中伴帝俊出生的乃河图、洛书两件先天灵宝,如今里面的禁制早已被其解开。太一则秉太阳精火而生,出生时自带先天至宝混沌钟。此钟乃攻防一体的先天至宝,威力至大,又能镇压大教气运,立于头顶先就不败,为免人觊觎便以其名称之为东皇钟。只是美中不足,此钟禁制多达四十二重,他却一直无法将其全部炼化,时至今日也不过解了一半而已。太一因此整日心无旁骛琢磨着如何炼化这东皇钟,正所谓失之东隅收之西榆,这东皇钟没有被他炼化,他倒从中琢磨出一套阵法,叫做周天星斗大阵,却也甚是了得。
帝俊是一个有抱负、有野心的人。这也难怪,先天神通,随身至宝,超高的人气,任谁也难免不生志满意得之心。他与太一先前一直居于太阳星中一门心思修真悟道,紫霄宫二次听课中,才明白二人不独无证圣之机,即便统领群仙的机会亦无。后得道祖指点迷津,才明白自己的机缘正应在妖族身上,是以一直在关注妖族的生长。如今眼见这妖族发展迅速,却并无一人出头去统领,遂生了做那一族之主之心。
他倒好算计:自己兄弟二人的神通在这妖族中,除了伏羲兄妹,余者实不足虑,只是那俩兄妹看起来闹的动静蛮大,充其量也就是一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宅修。鲲鹏与自己二人在洪荒中相识日久,法力高深、见识广博,只是性情孤僻,没有多高的人气,宜做人臣,万难做人主的,拉到自己旗下决不难,是以极力游说,着实结交。那鲲鹏是一说即合,一来这帝俊、东皇确实是做一番大事的主,二来大树之下好乘凉,在这洪荒大罗金仙多如狗的地方,没有实力就要有势力。毕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二人可是许下“妖师”的职位,那可是他兄弟二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高官厚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拒绝的,何况是对一个有点抱负的人。
于是鲲鹏欣然加盟帝俊的集团。
却说女娲自得了分宝崖,不想又从中得了一件宝贝----那分宝崖上原天生有一株兰花草,虽是后天灵根,却因分宝崖上混沌之气充沛,竟不是先天胜似先天,妙用不可言说。女娲得之喜爱不尽,因此着意培养,不一日竟花开一朵,其香之浓,何止花袭人,花香十里八里,竟将整个粟广之野都香了一个遍。
女娲开心得不得了,因将分宝崖以兰花命名为“兰花崖”。
女娲一则爱极了这兰花,二来这花又来自分宝崖,也不该辱没了它,遂将此兰花投入乾坤鼎中加以天材地宝进行炼化,乃得了一枚硕大的兰花戒。
她宝物甚多,却都不如这枚兰花戒得来之欣喜若狂,伏羲见她如此也只好摇头,谓之到底是女人,来这洪荒异世对这些身外俗物之爱更变本加厉了。女娲也不反驳,单笑道:“此物非比寻常,你见过之后便知。”众弟子闻说,也甚为稀奇,不知老师此宝有何特别之处,竟得老师如此珍爱。
伏羲好整以暇,含笑立于一侧,众弟子也一个个屏息而待,要亲眼目睹此宝有何特别之处。
女娲一笑,右臂轻舒,五指一张,形成一个兰花状,食指一竖,指上兰花戒光芒夺目,众人眼前一花便见一朵朵兰花自兰花戒中飞出,顿时院中香气扑鼻,那兰花一开一合间庚金杀气遍布空间、、、、、、忽听门首有人高呼:
“洪荒故人鲲鹏求见粟广之野道德高仙”声音低沉有力犹在耳畔。
女娲疑惑地看了一眼伏羲,伏羲一笑:“妖师鲲鹏。”
女娲恍然:天庭的说客来了。
两人遂散了众弟子,着人迎进鲲鹏。
却说鲲鹏虽则见识广博,这一路走来,也觉得粟广野规模宏大得有些不象话,那外围之中,竟有诸多大神通者与初开灵智的山精树怪一起或寄情竹林或忘情于嬉戏之中,乍看之下,闲散得很,只是行动之处似是训练有素。心里不免忐忑,心说难不成这两位也想做妖族之主?
鲲鹏被门首的墨麒麟安排给一叫伏龙的小童儿领着,由牌坊下的一条林荫大道进入园中,但见园中建筑林立,各处布置都较洪荒不同,论规模气势倒也不输洪荒哪一位的福山灵地,只是又不象要开府大收子弟的样子,也不象要做一方霸主的架式。那些光秃秃的石头、莫明其妙的假山、漂亮的喷泉,开阔的人工湖,都让鲲鹏惊诧,只觉得每一处的建筑颇得匠心之妙,每一处布置又常常出人意表,只觉匪夷所思。心说如此种种皆用来居家也太奢华了。
鲲鹏被伏龙领着穿亭过榭来到一处白色建筑屋前,此处的房屋皆青一色的白玉砌就,惟中间一栋规模最为宏大,左、右两侧、正面皆砌有十八级台阶,就见白色廊柱间女娲、伏羲含笑站立相迎。
知道总算到了二人会客之处。
宾主落座后,伏羲呵呵一笑道:“道友一向在北冥清修,今日哪阵风竟将道友吹至此,竟有空来我粟广野一游?”
“鲲鹏早闻二位道友在此开辟道场,心向往之日久,不想竟无一缘结交。今日唐突造访,有扰二位清修,请多多包涵。”说罢起身弯腰重施了一礼。
女娲细细打量这鲲鹏,见他一身墨绿长袍前绣碧波水浪后绣大鹏金翅,蓬发碧眼,生就的鹰勾鼻子毛公脸。不说话时阴沉着脸,倒有几份不好相与。只是一开口说话,给人的印象倒是分外诚恳受用,兼举止之间有那么一股子绅士气,顿时让人心生好感。女娲与伏羲虽说先前对他没什么特别好感,此时俱觉先前的传说不免有谬,转而一想这鲲鹏若是不好相与,如何指挥亿万妖兵神将;如无大能,帝俊如何能委以重任,妖师的身份,可不仅凭法力神通便能唾手可得。
“道友客气,吾兄妹二人素闻道友大能,不想竟在此相聚,幸会幸会”伏羲呵呵一笑,女娲微笑不语。
“贫道来此路上,见龙、凤、麒麟三族各不相容,巫族划地自保,仙庭信使四处出击,原以为洪荒战乱指日可平、、、、、、”说罢摇摇头不胜唏嘘。
“三族为争洪荒霸主之位,已成不死之局,断无可能并入仙庭。巫族性情暴虐也非殿下之臣、、、、、、仙庭初立本无平乱之能,幸得道祖符诏,倒可奋臂一呼,运筹得当,号令洪荒倒有一线之机,只可惜、、、、、、”伏羲还待再说,女娲接过青云盘中的茶,笑谓鲲鹏道:
“请道友用茶。”伏羲便住口不语。
鲲鹏取了一盅,抿了一口道:“二位道友皆玲珑剔透的人,合该享这洪荒清修之所,只是现今洪荒势力各据一方,要想置身事外,只怕也难,树欲静奈何风不止啊。”
“不知道友有何高见?”伏羲呵呵一笑道。
“洪荒势力割据,倒难倒了我等修道之人,不知该奉谁为主的好。论理这仙庭根正苗红,倒可投靠;但仙庭所辖皆要证得仙道一途,如我等倒无不可,只是我妖族百万儿郎,我等修行有成者竟要不闻不管任其自生自灭么?早知如此,说句不怕得罪道友的话,倒是道友等昔日莫要为我妖族开课讲道的好,好歹没有指给我妖族一条修行大道,任人打杀也倒罢了。哎、、、、、、”鲲鹏说到最后转而一叹,不能自己。
“依道友之见,原是我等开课讲道的不是了?”女娲诘道。
“鲲鹏不敢,只不过想说道友既有济世之心,就该救人救到底,为我妖族出把力,万不能中途弃之不理,任其自生自灭。”
“依你说,我等当如何?”伏羲装糊涂问道。
“如今洪荒妖族人数众多,大神通者也不乏其人,竟没有一位大神通者肯出面为我妖族未来谋一个长远之策。说来不是不能,实是不肯。依我愚见,洪荒现有四位大神通者皆可为我妖族之主。”鲲鹏说罢伸出四个手指。
“愿闻其详。”伏羲一笑说道。
“这首当其冲者乃道友兄妹二人。”鲲鹏煞有介事地说道。
伏羲大惊失色,连连以手止之,口中只管叫道:“不可不可,道友此玩笑可开不得。”
女娲一笑,道:“兄长不必慌张,鲲鹏道友拿你说笑呢。”
鲲鹏正色道:“道友不忙下结论,且听贫道讲来:道友兄妹二人洪荒讲课,早已深得我妖族之心,如能就此振臂一挥,自能应者云集。旁人我不敢说,只要二人有意,鲲鹏立即唯二位马首是瞻,奉二位作我妖族百万儿郎之主”
伏羲、女娲俱皆失色,原以为鲲鹏上来必要劝他们入天庭奉帝俊等为妖皇,不想他竟预设了一个圈套给自己兄妹二人。“说什么奉我二人为主,我二人可是要做主的人么?”只是如此一来,“给你做你不做,别人要做你不支持,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便不言而喻。
“道友太看得起我兄妹二人了,别人不知道,道友还看不出我兄妹二人岂是那种有雄心大略的人?道友只快讲另两位大神通者罢。”伏羲道。
“这另外两位,说来二位道友也不陌生,他也曾在紫霄宫中听过讲,乃太阳星中诞生的两位大神:帝俊、东皇太一。两人出生之时便伴有至宝,乃我妖族天生的保护大神。二人占有太阳星,手下早有一大批追随者,如若振臂一挥,势必应者云集。我妖族如若奉其为主,一方面固可护我妖族长足发展不致于被洪荒异族打杀,进一步则可一统洪荒为我妖族谋得久远之存身。不知二位道友以为奉二位太阳神为妖皇如何?”
伏羲道:“道友远见卓识,确叫我兄妹二人佩服。我等也恨不得妖族中早出一位大神通者一统洪荒妖族,不致于令天下群妖无首,成一盘散沙。道友如能说动二位太阳神出任妖皇自是众望所归,我等自然举双手赞成。”
“那两位道友可愿入太阳宫效力?”
“我兄妹二人自是惟二位太阳神马首是瞻,只是舍妹因要炼化鸿蒙紫气,只怕分不得身去。”
“鲲鹏就等道友这句话了,道友之说更是多虑。二位太阳神之意不过是想得到二位道友拥戴,已是我妖族莫大之幸,哪里会屈尊二位听调听宣。何况女娲道友乃我妖族未来圣人,道友道德高仙又是圣人兄长,将来在朝堂之上,二位妖皇只怕也会以道友相称而不以君臣相论呢。如此我可要回去恭喜二位主公了,二位从此可就算是我妖庭中的人了。鲲鹏幸不辱使命啊,哈哈、、、、、、”鲲鹏总算吁了一口气,“自己总算没走眼,这二位果然不是那种有雄心大略的人,否则对我妖族可就是祸不是福啊。”
二人将鲲鹏直送到牌坊下方告别,鲲鹏留心到所走路线又与来时不同,沿途所见也大不同先前,不是古木参天,便是竹林、梧桐成海。心里一时五味杂陈,这二人倒是个修真之士,只是大势之下,也不能久居林下,也不知是其幸还是不幸。
女娲、伏羲两人对加盟妖族之事倒无所谓,但身为妖族未免有些身不由己的意思,何况也欠了人家人情未还不是,只是伏羲的心思就值得深究。
女娲后来常常不免猜测伏羲是因为喜欢羲和,知道羲和日后是注定要嫁给帝俊,帮帝俊就是帮羲和,有了这个想法才进的帝俊的领导班子的。
但真相若何,她到底是不明白的。原以为穿越而来,二人就会是铁打不散的神仙伴侣,没想到因了那一层兄妹的关系,两人的关系不知不觉间竟起了微妙的变化,照眼前的情形发展只怕日后更没可能做神仙眷侣了。真不知前世女娲、伏羲可是真的夫妻?至少今生不是,也许前世也不曾是?
此事倒令人着实费解,一念至此,脑中电光火石一闪:傅熙不会是真的伏羲?想到此不觉背脊发冷,心突突地直跳。说实在话这种怀疑念头她也不是没有过,只是怎么说那声音、那动作不是傅熙还能是谁?因此这样的念头往往一闪而过也就未往心里去,伏羲即便有些异样,左不过是自己杞人忧天,毕竟审美疲劳产生移情别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自己如何就不能正视这个问题?即便在异世又能怎样,岁月无情啊,何况是两个不老也不死的老妖怪。想到此不由“扑哧”一笑,心说到底是女人心眼果然够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