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零建议阿尔茜留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不过阿尔茜在这家奥斯特利医院有一段非常不好的回忆,坚持马上出院离开,所以宁汝馨去帮她办了出院手续,然后叫来了一辆出租车把他们拉到了学校门口。
刚进校门,宁汝馨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路上的学生们脸上都带着混杂着迷茫和惊恐的表情,空气中弥散着紧张的气息,不时还有几辆警车从校园中的林阴路上呼啸而过,将原本的宁静冲击得一点不剩。
在距离校门不远的一栋房子门口停着十几辆警车,忙碌的警察正在用长长的黄色封条拉起隔离带,一个个都是面色凝重,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那个黑人大妈校警苏珊娜的身影,作为校警,她应该在这里配合警方的工作。
一个警察走过来对她们大声道:“不要围观,快离开!”
阿尔茜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不需要知道,”警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走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玛丽惊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显然是刚从别处赶过来,她的管家杜尔斯依旧忠心耿耿地跟在她身边。
宁汝馨回答:“我们刚从外面回来,这里发生什么了?”
“我也不太清楚。”玛丽摇摇头,对那个警察道:“我是玛丽尔德•海西斯,这所学校的校长,你们的长官打电话让我来的。”
警察惊讶地看着她,道:“你是校长?”语气中流露出明显的怀疑。
“是的。”玛丽的声音不大,但是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现在请你把你的长官找来,也许他会愿意告诉我这所校警察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宁汝馨这才知道,眼前这座被封闭的建筑就是圣布鲁斯学院的校内警察局,也就是校警苏珊娜警官的地盘。
“事实上,我也希望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一名略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他穿着便衣,不过胸前戴着警徽,他向玛丽举手致意道:“我是巴黎警察局重案科的马洛克探长,你是海西斯校长?”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点了点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玛丽微笑道:“我把这句话当作是恭维了。”
就在这时,一辆担架车从里面推了出来,上面放着一只黑色的尸袋,里面鼓鼓囊囊的。经过旁边的时候,马洛克探长挥手示意推车的工作人员停下来,正要对玛丽说什么,忽然注意到旁边的宁汝馨和阿尔希,又特别看了看零和她的大绒毛熊,皱起眉头对玛丽道:“我希望无关的人可以回避一下。”
阿尔茜耸耸肩,转身走开了,零寸步不离地跟在她后面,宁汝馨正想跟上去,却被玛丽拉住了。玛丽对马洛克探长道:“她是我的特别顾问,我需要她留在这里。”
“特别顾问?”马洛克探长怀疑地看了看宁汝馨,然后妥协地耸了耸肩,“好吧,随便你们。”说完,他把尸袋拉开一个口,对玛丽道:“请你来辨认……”他的话没说完,玛丽已经惊恐地大声叫了出来:“苏珊娜!”
从拉开的尸袋里露出苏珊娜僵硬的脸庞,她的黑色皮肤现在透出一种死亡的灰眼睛,圆睁的眼睛向外凸出眼眶,嘴巴大张着,里面是一团模糊的血肉。
极度的震惊让玛丽有些失神,所以当马洛克探长问“你认识死者?”的时候,她一时没有回答,马洛克探长又问了一遍,管家杜尔斯回答:“她是苏珊娜,这所学校的校警。”
马洛克探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玛丽回过神来,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朝自己的肚子开了11枪,然后又把枪管伸进嘴里,‘砰’!”马洛克探长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虽然动作很夸张,不过旁观的人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可笑。
“等等,”玛丽忽然道,“你说她对自己开了12枪?苏珊娜的佩枪是科尔特左轮,一次只能装6发子弹,你的意思是说她朝自己开了6枪之后,又把弹仓填满,然后又向自己开了6枪?”
“我也觉得很奇怪,不过现场看起来就是那样。”看得出来,马洛克探长也很疑惑,“枪握在她手里,弹仓里有6颗激发过的弹壳,在她倒下去的地方附近的地上还找到了另外6颗。虽然有些细节还需要等鉴定科的报告出来才能下结论,不过根据我的经验判断,这12枪都是她自己开的。”
玛丽难以相信地摇头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马洛克探长又问道:“你们知道昨天还有谁在这所校警察局里吗?”
玛丽瞪大了眼睛:“还有人在这里?”
“是的,‘应该’是一个年轻的黑人男性,可能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宁汝馨忽然想起来昨天苏珊娜从琼斯教授那里带走罗纳德的事情,道:“那可能是罗纳德,他昨天被苏珊娜带走了,大概就是被带到这里了。”
这句话让马洛克探长精神一振,简单地问了几句就叫了一个手下过来,让他带人去琼斯教授那里调查。在手下离开之后,马洛克又问宁汝馨:“你还记不记得那个罗纳德穿的是什么衣服?他身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比如金属的饰品,或者大片刺青之类的。”
宁汝馨有些奇怪,问道:“为什么不让我看看那具尸体?”
马洛克探长苦笑一下:“因为根本没有‘那具’尸体。”宁汝馨和玛丽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警察说话很奇怪。
思索了几秒钟之后,马洛克探长好像下定了决心,道:“虽然我不想这样做,不过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们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吧?”
宁汝馨和玛丽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希望你们的神经够坚韧,而且有个收费不太贵的心理医生。”说完这句话,马洛克探长拉起隔离线,带着宁汝馨和玛丽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立刻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玛丽忍不住干呕了几下。宁汝馨问道:“那具尸体在哪里?”
“就在这里,到处都是。”马洛克探长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事实上,你们脚下差点就踩到其中的一部分,那好像是一小段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