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是一间五米见方的房间,正中摆着一张看起来很有历史的橡木柜台,旁边是一个三层的橱柜,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一个无精打采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你们是什么人?”随着这个声音,一团模糊的阴影出现在柜台后面的虚空中,很快变成一个透明的人形,这个“人”的形象有些模糊,不过还是能看出来是一个戴着白色假发的大胖子,圆滚滚的大肚子几乎要把不太合身的燕尾服撑破了。
阿尔茜惊讶道:“一只鬼魂!”
胖子高高地昂起头,傲然道:“我的名字是查尔斯•亨利•德•图尔•杜瑟夫•博尼法斯•德•德莫拉,高贵的高卢纳雷迪子爵!我的家族从加洛林王朝时期就开始侍奉皇帝陛下了,我本人曾接受过路易十四陛下的接见,并且很荣幸地和陛下共进晚餐……”
宁汝馨打断了他:“你是这里的主人?”
胖子遗憾地摇摇头:“我曾经拥有无数的土地、葡萄庄园和佣人,也曾经拥有过数不清的金钱和财富,不过很遗憾,这里‘现在’并不属于我。”
“啊,两位美丽的小姐!”一个“声音”在宁汝馨和阿尔茜脑子里响起,接着房门打开,一个戴着鲜红大鼻子的小丑走了进来,他身穿一件红绿相间的紧身衣,一头暗红色的蓬乱头发,大概是因为化妆的关系,他那张鲜红的嘴巴一直咧到耳根,形成一个有些狰狞的夸张笑容。小丑走到宁汝馨和阿尔茜面前,单手抱胸俯身鞠了一个超过90度的躬,他的“声音”同时传到两人的脑海里:“我是这里‘现在’的老板,能够为两位提供服务实在是我的荣幸,请问我可以为两位做些什么?”在宁汝馨“听”来,他说的是汉语,而阿尔茜“听”到的则是法语。
宁汝馨皱起眉头,问道:“你是在使用心灵感应吗?”小丑点了点头:“恭喜你,答对了!”
阿尔茜有些奇怪,指着那个胖鬼魂问道:“你是老板?那这个名字很长的胖子是谁?”
小丑手搭凉棚,夸张地看了看那个胖鬼魂,然后点了点头:“这家店原本的吉祥物,很可爱吧?所以我接手了这家店之后,仍然把它保留了下来。”那个鬼魂好像很怕他的样子,瑟缩着躲到房间的角落里,连那虚无缥缈的身体似乎都变得小了。
宁汝馨道:“是月炎让我来这里的,她说这里能买到一些‘特别’的东西,还能有折扣。”
“月炎?”小丑扶着下巴做出思考的表情,然后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也许是前任老板的朋友吧。我刚才说过了,这家店是我刚接手的,之前的事情都不太清楚。”
“好吧……”宁汝馨有些无可奈何,道:“那你这里都卖什么?”
“因为刚接手,我必须进行一些盘点,所以大部分商品都暂停销售了,不过也有一些‘特别’的新东西。”小丑转身走到旁边的橱柜边,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回桌子上打开,然后兴奋地招招手示意两人过去:“这是黑耀石,有大魔法师在上面施展过魔法,据说可是能够实现愿望的宝贝哦!”
宁汝馨看到盒子里装着一枚鸽子蛋大的黑色宝石,打磨成水滴的形状,顶端穿了一个孔,做成一个吊坠,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仍然散发着闪亮的光泽。
阿尔茜低头看了看,怀疑道:“这东西真的能实现愿望?”
“事实上,我也有些怀疑,不过很多人都说管用。”小丑咧开嘴笑了笑,“不过这是赠品,完全免费赠送,两位试试看也没什么损失吧?”
虽然阿尔茜和宁汝馨都对这个“护身符”没什么兴趣,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小丑喋喋不休的推销,每人都拿了一个。
阿尔茜和宁汝馨离开的时候,小丑在后面热情地挥着手:“那么,如果我们重新开张的话,一定会向两位贵客发出邀请的,到时候请一定光临啊!”
就在两人快要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一个细小声音从墙壁里传来:“等等!”两人疑惑地停下脚步。
一个戴着白色假发的胖脑袋从墙壁里探出来,正是那个被小丑称为“吉祥物”的胖鬼魂,他小心地四下看了看,这才对宁汝馨道:“你是月炎的朋友?”
宁汝馨有些奇怪,点头道:“没错,你认识她?”
胖鬼魂急促地说道:“我也是她的朋友,她曾经帮过我不少忙――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小心……”话音未落,他忽然尖叫一声,好像被什么抓住了一样,猛地拉进墙壁里面去了。
宁汝馨和阿尔茜正在惊疑不定,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走廊里涌出来,一时站立不稳向后趔趄一下,接着身边景色一变,当她们站稳之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香榭丽舍大道上了。
此时在“没落贵族”里,小丑坐在柜台上,双手交叉托着下巴。在他身前不远的地板上,那个胖鬼魂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束缚住了,哆哆嗦嗦地蹲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忽然,小丑开口道:“刚才来的那两个女人是你的朋友?”他的法语发音很标准,却透出令人恐惧的阴冷气息,即使是鬼魂,也被这邪恶的声音吓得瑟瑟发抖。
胖鬼魂颤抖着回答道:“不是……我不认识她们……”
“如果是那样最好。”即使现在脸上仍带着那个夸张的笑容,现在的小丑却只让人感到害怕,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忽然举起手,四周的墙壁如同阳光下的阴影一般消失不见,露出后面广阔的空间和一排排高大的货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货箱。
小丑咧嘴一笑:“无论怎么说,我比你这个死去几百年的鬼魂适合当这里的主人吧?”
胖鬼魂苦着脸,点头道:“是。”
“很好。”小丑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还有些事情要你帮忙,所以暂时不会让你再‘死’一次,不过我有几百种方法能让你比灰飞烟灭更痛苦,如果你打算试试看的话只要说一声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