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宁汝馨她们之后,汉克斯神父好像吃了一惊,一边转身向她们走过来,一边举起手,嘴里低声念诵着什么,不过很快就戛然而止,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宁汝馨反问道:“你在这里才更奇怪吧?”
汉克斯神父显然没有什么绕圈子的兴致,直接道:“我正在执行任务。”
阿尔茜学着他的口气道:“我们来看一位朋友。”
汉克斯神父挑了挑眉毛:“朋友?”不过他好像不想再浪费时间,挥了挥手道:“你们稍等一下再去看朋友吧,在那之前我必须先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对不起,我必须保密。”顿了顿,汉克斯神父又道:“请不要干扰我,否则我只能让你们像那两个护士一样睡觉了,我想你们也不会想要这样吧。”说完转身走了。
阿尔茜哼了一声,撇嘴道:“这家伙根本不像个神父,倒像个有超能力的恶棍!”宁汝馨颇有同感,不过她现在更感兴趣的是汉克斯神父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汉克斯神父走到635号病房门前,先是拿出那本厚厚的《圣经》摊开在左手上,然后低头用右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这才伸手推开了房门。
阿尔茜担忧道:“这个家伙打算干什么?”
宁汝馨摇摇头,她也不知道汉克斯神父打算做什么,不过看他这个如临大敌一般的架势,似乎是打算去迎战什么难缠的敌人。
病房里传来汉克斯神父浑厚的男中音:“耶和华啊,尊荣,权能,荣耀,胜利,威严都是你的,凡天上地下的都是你的!国度也是你的,并且你为至高,为万有之首!”
阿尔茜很奇怪:“他是在传教吗?”
宁汝馨摇头道:“我想,他应该是在驱魔。”
“驱魔?那不应该是神父干的事情吧……”
阿尔茜的话被一声从病房里传出来的惨叫声打断了,那压抑而凄厉的叫声好像从地狱中传来的,让人浑身的寒毛倒竖。与此同时,走廊上原本昏暗的灯光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汉克斯神父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主啊,求你使我清晨得听你慈爱之言,因我倚靠你。求你使我知道当行的路,因我的心仰望你!”
病房里传来虚弱的声音:“救我……救我……”
“是提玛!”阿尔茜发出一声惊呼,随即向病房门口冲去,宁汝馨也跟了上去。
此时的病房里,汉克斯神父左手托着摊开的《圣经》,右手将十字架高高举过头顶,身上笼罩着一层圣洁的白光,一道的圣光从他手中的十字架上照下来,落在他面前病床上。
虽然圣光看起来非常柔和,但病床上的那个人却好像非常害怕,惊恐地伸手挡住了脸,慌乱地左右晃动着身子想躲开,却始终没法逃出圣光笼罩的范围。
似乎是听到阿尔茜和宁汝馨进来,病床上的那个人向她们伸出手,发出虚弱的呻吟:“救我……”
阿尔茜正想过去,却被宁汝馨拉住了,摇头道:“危险,别过去!”
阿尔茜着急道:“可是提玛――”
汉克斯神父厉声大喝道:“你们离远点,这个女人已经被恶魔污染了!她怀了恶魔的孩子,这个邪恶的怪物马上就要降生了!”
宁汝馨刚才就已经注意到提玛的腹部高高隆起,好像怀孕九个多月的孕妇一样,连身上宽松的病号服都撑开了。宁汝馨记得很清楚,当自杀的提玛被发现时她的身材还是很正常的,这样迅速的变化,恐怕只能是巫术、魔法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在起作用了。
就在这时,提玛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喊,同时露在外面的肚皮上浮现出一道道凸出的弯曲纹路,好像有许多蛇在下面蜿蜒扭动一样。
汉克斯神父将十字架高高举起,大吼道:“流你们血,害你们命的,无论是兽,是人,我必讨他的罪,就是向各人的弟兄也是如此!阿门!”他手中十字架上的光芒越来越盛,令人几乎无法正视,提玛肚皮上扭动的邪恶纹路好像也被这耀眼的圣光所震慑,蠕动得越来越慢,最终消失了。
此时汉克斯神父已经是满头大汗,厚重的黑袍也几乎要被汗水浸透了,放下十字架喘息着说道:“这样应该暂时没问题――”话音未落,病床上的提玛忽然惨叫了一声,脸上、身体和四肢的肌肉和皮肤迅速干枯萎缩下去,好像被什么东西把体液抽走了一样,几乎就在眨眼之间,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只剩下皮包着骨头的骷髅,只有那个大肚子涨得越来越大,好像一个巨大的肉球一样,还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随着呼吸一般的节奏缓慢而邪恶地脉动着。
汉克斯神父的脸色十分难看,这个邪恶而污秽的存在竟然敢在他这个主的仆人面前如此嚣张,这是对主最恶毒的挑衅!他深吸一口气,高举起十字架大声称赞主的威能,身上原本暗淡下来的圣光再次变得炽烈而耀眼。
“我岂没有吩咐你么,你当刚强壮胆。不要惧怕,也不要惊惶。因为你无论往哪里去,耶和华你的神必与你同在!”随着铿锵有力的字句,圣光从十字架上源源不断地流出,在空中凝固成一把利剑的形状,向那个孕育着邪恶的肉球飞射过去,准确地插了进去。黑色的血立刻如同喷泉一般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令人作呕的腥臭迅速弥漫到每一个角落。那个肉球好像突然失去了活力,暗红色的光芒消失了,只剩下松垮垮的黑色皮肤慢慢萎缩下去。
汉克斯神父松了一口气,放下十字架俯身去查看。就在这时随着一声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凄厉嘶叫声,一团黑影从发黑的皮肤下面窜了出来,扑在汉克斯神父的脖子上。汉克斯神父大惊失色,立刻伸手将那团黑影扯了下来,带起一蓬鲜艳的血雾。
汉克斯神父瞪大了眼睛,回头看着宁汝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只从嘴里喷出一口血,终于支持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