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爆炸声起,凤绝便用轻功飞至三丈高的阁楼,可入眼之处,除了遮蔽天地的浓烟外,一无所获。他常年习武,双眼早已练就识夜如昼,目测达十丈有余的功力。可在这浓烟前,竟然不识东西南北!这等厉害的烟雾若加了毒投在两军交战上,他南圣大军岂不有如蝼蚁!
凤绝内心瞬间如泉涌般汹涌狂乱,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深深在他心底扎根。一掌打飞了朝他飘荡过来不知何物的东西之后,运足了内劲朗声令道“都给朕上,活捉刺客者,赏金万两,官升三级!”能造出这等迷雾烟弹之人绝非常人,若不为己用,唯有杀之!否则后果绝不是他南圣所能承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慌乱中的禁卫军一听有重赏,都争先恐后的举着长枪到处乱刺。
可浓雾茫茫,分不明方向,不是你扎到我,就是我刺到他。百姓们何时碰到过这样奇怪的事情,早有不懂事的孩子扑在母亲怀里哇哇大哭,一时间,整个大街哀声不断,哭声连绵。
浓雾足足持续了半柱香才渐渐消散,禁卫军首领韩琦目瞪口呆的望着一街的狼藉,痛心疾首的安抚了受伤的下属以及吓坏的百姓后才硬着头皮朝茶馆门前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凤绝走去。
刚跪下,眼前闪过一抹黑色,锦衣卫首领千风便已早他一步单膝跪在凤绝身前,“回主子,刺客携同伙朝城北方向逃窜,属下追踪到十里外的凤凰坡码头后,刺客突然没了踪迹。属下有负主子期望,前来领罪!”
千风说完,重重的低下头,敲在抱拳的双手上,不断耸动的肩膀、起伏的胸膛看得出他已然尽了最大努力。
凤绝眯着狭长的丹凤,城北…凤凰坡码头…北太子,果然是你!
太师椅扶手上,凤绝修长的五指指节泛白。缓缓扫过倒在马车附近休息的受伤禁军,慌忙离去的百姓,忽而风轻云淡的一笑。一旁端茶的茶馆小二吞着口水,浑身颤抖的将泡好的碧螺春递上,急忙跪下。别人或许看不见,可他方才却亲眼见到皇上带笑的眼睛里浓浓的杀气,扶手几乎要被他捏碎!
茶楼三层的包间,瞎眼的老汉娴熟认真的拉着二胡,窈窕娇俏的妙龄少女手扬着红绸巾子唱起了传遍大江南北的江南小调,黄鹂般的嗓子清脆柔美,连守在厢门外的小二哥都听得如痴如醉。
开了一叶窗子的木沿边,一啜海蓝色绸缎出得墙来,歪歪斜斜的挂在风间,妖娆自舞。海蓝色的颀长倚坐窗上,慵懒而随意。一腿弯曲轻点红墙,一脚踩在红木圆墩凳,后脑支着窗沿,仅用一根白玉钗固了少许的发陇簪松松垮垮,其余(的青丝)披散,随风飞扬。含情脉脉的眸子如丝如媚,不点而朱的红唇含着白瓷壶,另一只手动作流利的转着一柄青竹骨扇,娴熟得好似已做过上万遍。
“凤凰坡……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呵……这只黄雀究竟飞到了哪儿呢?”男子含情的双眸微微眯着,望向北边的天空神情恍惚。
啁啁啁,几声鹰的嘶鸣划破天际,男子手中的竹骨扇猛地一顿!含情的双眸瞬间划过一抹犀利,翱翔的双翅渐渐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男子笑叹,“茶再好,也不如酒留有香。”一锭银子落在歌女的手心,歌女抬头,一脸不可思议。
“少了?”男子回身,好看的眉一挑,轻轻一笑。
“不,不是……”是……太多了!歌女的话就这么咽在喉咙,眼里满满的都是男子如沐春风的笑,这位公子他……生得真俊呀,要是她能嫁给公子这样的男子……
“这银两足够你们生活,日后别唱了。”点他们唱曲儿,一为隐人耳目,二则是见不得这对可怜的残父孤女受人欺凌罢。
刷,一声打开竹骨扇,男子的身影消失在歌女的致谢、小二哥的羡慕中。
谁也没注意到那竹骨扇子的尾端,一簇栩栩如生竹节分明的青竹。
◆凤绝不缓不急的拂着茶盖,轻轻吹着茶水房不断溢出的热气,青瓷杯盖撞击着杯沿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如是悦耳。可听在千风、韩琦、茶馆小二三人的耳朵里竟都催命一般的符咒,皆是不着痕迹的吞了吞口水。
还真就应了那句古话,伴君如伴虎!
风忽然起了,夹着淡淡的梨花香,千风鼻子一酸打出一个响亮的喷嚏,少许是涕水喷在凤绝锈有游龙的长靴鞋面上,留下一滩残迹。
偷偷摸着发红的鼻头,千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忙从怀里掏出一团线来,递到凤绝面前,“主子,这时方才属下在对方马车里寻到的东西,若非属下猜的不错,那马车定是出自护国将军上官府。”
凤绝接过那一团线,护国将军上官府么?长指顺着线路一根根的抓顺,原来是女儿家的荷包。不坠玉佩坠梨核儿,还挺有趣儿。不过当他目光落在那双鸳鸯下的小楷时,黑色的丹凤忽然变得阴鸷。
北太子,这……便是你的目的么?
长指黏着精致的荷包放在鼻下,缓缓轻嗅。
上官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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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温润和煦的男声响在上官寒的耳侧,有些微痒。紧闭的双眸睁开,入眼一片青绿。刚刚冒头的春草拥满了一地,几多淡黄色的小花在风中摇着头,好似娇俏害羞的小女儿。绿水河边上,几株缀满了梨花的梨树争相斗艳,风一吹,淡淡的沁香拂来,沁人心脾。
“呼呼。”提着梨木轮椅外加一男一女的清风大大的喘了几口气,轻轻将轮椅安至在青草丛间,拂了拂胸口,“主子,您和小姐重圆,定有好些话讲,清风先退下了。”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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